网页一直显示旧内容？F5和Ctrl+F5不是一回事，四层缓存我挨个清了个遍

上个月家里路由器被黑那回（排查全过程我写过一篇完整的），DNS被改成野服务器，网页右下角弹广告。我把路由器固件升了、密码改了、DNS填回223.5.5.5，电脑当场干净。媳妇手机还弹。同一个WiFi，一台好一台坏，我对着她的手机折腾到晚上十点才反应过来：她看网页从来不在浏览器里看，全是微信聊天框里点开的——微信那个内置浏览器，把旧的DNS记录和旧的网页整个存在了自己的仓库里，路由器修得再干净，它也不问。

一、先分清：网页「旧」，旧在哪一层

很多人把「网页显示旧内容」当成一件事，实际上从你敲完网址到页面弹出来，中间有四层东西都可能「旧」，清法各不相同。先把这张表看明白，后面全好办：

狂按F5只碰得动第三层的一部分，剩下三层它一点办法没有。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刷新了几十下、重启了手机，页面还是旧的——按错层了。

二、浏览器为什么存旧网页：不是偷懒，是省流量

我拿自己博客做过一回实验。首页全部加载完是1.6MB、一共89个请求，第一次冷打开要4秒多；把标签页关掉重开，0.6秒就出来了。开F12看Network面板，89个请求里80多个的Size一栏写着from disk cache——浏览器压根没去服务器拿，直接用了硬盘里上回存的。

这套机制分两档。第一档叫强缓存，可以理解成保质期：服务器发文件的时候顺手带一句「这批图片三个月内不用再来要」（响应头里的Cache-Control和max-age），浏览器就放心存着，保质期内你再访问，它连问都不问服务器。第二档叫协商缓存，过了保质期，浏览器拿着手里版本的编号去问一句「我这版还有效吗」，服务器比对一下没变，就只回一个304状态码（意思是「没改过」），浏览器继续用本地的；真变了才回200，带上新文件。

这套设计对日常是好事——省流量、开得快。麻烦出在「服务器那头改了，你这头还在保质期里」。网站更新了文章、路由器换完DNS、劫持被修掉，本地这份缓存都不知道。

三、电脑上三招：F5、Ctrl+F5、无痕窗口

这三个我按顺手程度排。

F5是普通刷新。它只对主文档认真，请求会带上「必须验证」的标记，但图片、样式这些配角很可能直接继续用缓存。所以「按了F5还是旧的」太正常了，它本来就没答应你全部重来。

Ctrl+F5才是真强刷（Mac上是Cmd+Shift+R）。它在每个请求头里塞上Cache-Control: no-cache，所有文件全部重新向服务器要，本地缓存一律不理。F12面板里能看到一排整整齐齐的200，没有一个from disk cache——这才叫干净。

无痕窗口是照妖镜。无痕窗口从零开始、不带任何旧缓存，拿它当「标准答案」用：同一个网址，无痕窗口里是新的、正常窗口里是旧的，坐实了是缓存问题，清就完了；无痕窗口里也是旧的，那不关你手机的事，要么网站自己没更新，要么是DNS层面被指去了老地方，往第一二层查。

还有个隐藏档：开发者工具开着的时候，右键点浏览器的刷新按钮，菜单里会多出一项「清空缓存并硬性重新加载」——先清空再请求，比Ctrl+F5还彻底。我改自己博客模板的时候就靠它，改一眼刷一眼。

四、手机上最麻烦的是微信

媳妇那台手机的答案在这。微信内置的浏览器（安卓上老版本叫X5内核，新的叫XWeb）有自己独立的缓存仓库，跟系统浏览器完全不通气，你在手机设置里清一百遍浏览器数据，微信里那些网页照旧。

正路是进微信里清：微信「我」→「设置」→「通用」→「存储空间」，等它把缓存大小算出来（微信存得多的话这一步要等十几秒），点「清理缓存」。媳妇那台清出1.9G，清完再点开同样的链接，广告没了。要说代价：这个清理只动缓存，聊天记录和文件不碰，但内嵌网页的登录状态会一起掉，下次在微信里打开要登录的页面得重新登一遍。

安卓还有个老办法，在微信里给自己发送debugx5.qq.com这个链接，点开能进内核调试页，里面可以单独清网页缓存。新版微信不一定还留着这个入口，有就用，没有就走存储空间那条路，别恋战。

手机浏览器这头：iOS的Safari在「设置」→「Safari浏览器」→ 拉到底「清除历史记录与网站数据」；只想清缓存不清历史记录的话，走「设置」→「App」→「Safari浏览器」→「高级」→「网站数据」→「移除所有网站数据」，这条我更推荐，历史记录留着翻旧页用。安卓Chrome是地址栏右边三个点 →「历史记录」→「清除浏览数据」，时间范围选「过去1小时」就够了，别手一抖选「所有时间」，把存了几个月的登录状态全送走。

五、301和https的长记性：最冤的两层

有两层「旧」按F5是完全没用的，因为它们不是文件，是浏览器记的规矩。

301是永久跳转。服务器说「这个地址永久搬走了」，浏览器就把这条搬家记录存在本地，之后你输老地址，浏览器直接照着本地记录跳，根本不再问服务器。坑在哪？网站运营者手滑把301配错了、再改回来，服务器那头早就是对的，可老访客的手机里还存着错的那条，一直跳错地方。我以前把博客一个栏目换了目录，忘了先撤301，折腾一下午发现怎么改新地址都跳回老目录——错的那条就记在我自己浏览器里。清法：清掉「网站数据」或者清除浏览数据里勾上「缓存的图片和文件」。

HSTS是https记忆。你访问过的网站可以通过一个响应头告诉浏览器「以后一律用https连我」，浏览器从此焊死，你手输http://它也给你掰回https://。这个机制是防劫持的好东西，我写http和https区别那篇提过它，登录页被强制跳https踩坑的排查也单独写过一篇。但代价是：哪天这个站的https证书坏了，浏览器死活不让你用http打开，报的还是吓人的错误页——其实是记忆在替你做主。想分辨「真打不开」还是「记忆作祟」，无痕窗口开一下，无痕不吃HSTS的存量记忆。

六、收尾：按症状查，四步顺序收走

顺序口诀就一句：先对照（无痕）、再强刷（Ctrl+F5）、后清缓存、末了才动DNS。DNS那层是另一个世界，我在改DNS不生效那篇里写过三查，flushdns管的是系统层；浏览器自己那份DNS缓存它管不着，两层要分开清。真要动到路由器那头，改法我分品牌写过：小米的在这，光猫侧的在这。想彻底搞明白域名解析这趟流程的，翻我拿nslookup跑DNS解析那篇，三层小本本的结构和这篇正好接上。

回到媳妇那台手机：微信清完缓存，当晚就干净了。过了两天她又来找我，说公众号里一个商城页面付不了款——我这回学乖了，先让她复制链接丢到系统浏览器里打开，好的。微信内核的事，别跟它讲道理，换条路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