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是怎么搜到附近WiFi的？路由器每0.1秒报一次名，你刷的列表全是手机问出来的

上个月出差住酒店，前台小妹把WiFi名报得飞快，我掏出手机点开WLAN开关，转了一秒多，列表里齐刷刷蹦出五六个名字。当时我旁边一位大哥等得直嘀咕：这玩意儿是从哪搜出来的？

回来路上我抓包看了一遍才想明白，那张列表不是手机单方面「搜」的，是手机和路由器配合演出来的：路由器一直在后台报家门，手机在那一两秒里把所有信道挨个问了一遍。两边各干一半的活，缺一个你都刷不出列表。

先说清楚：那张列表是「听」出来加「问」出来的

WiFi的发现就两条路，教科书上叫被动扫描和主动扫描，翻译成人话就是「听」和「问」。

被动扫描是纯听。路由器只要通着电，就会每隔大约0.1秒朝空气里广播一个小包，叫beacon帧，中文叫信标帧。这包不发给别人，就发给所有人和没人，谁收到谁知道。手机趴在一个信道上不动，等着收这个包，收到了就等于知道了「这信道上有个叫ChinaNet-xxyy的路由器」。

主动扫描是主动问。手机切到一个信道，先朝空气里喊一嗓子「这信道上谁在？」，这个喊话的包叫probe request，探测请求。周围的路由器听见了就回一句「我在，我叫什么什么，我支持什么速率」，这句回话叫probe response。问一句答一句，比干等着听快得多。

你手机点开列表的那一两秒，走的基本都是主动扫描这条路。所以严格说，WiFi列表不是「搜」出来的，是手机挨家挨户敲门问出来的，路由器平时广播的信标帧更多是给「守株待兔」的设备留的后手。

路由器那一嗓子：beacon帧里装着WiFi的户口本

路由器广播信标帧的默认间隔是100个TU。TU是WiFi标准里的时间单位，1个TU等于1024微秒，100个TU算下来约102.4毫秒。也就是说路由器每秒要朝空气里喊差不多10次「我叫这个名字」，一天下来八十六万多嗓子，全年无休。

这一嗓子里装的东西，基本就是这个WiFi的户口本：

还有一件事也归它管：列表里的信号格数。路由器每0.1秒喊一次，手机每次都能顺手量一下这个包到达时的信号强度，量出来的就是那个负几十的dBm读数，格数只是把它换算成了四格五格。之前写信号那篇我提过-60以内随便用、过-70就没啥幻想，那一串判断的原始数据，全是从beacon帧上一个包一个包量出来的。家里哪个角落信号弱，抱着手机走一圈，走的其实是「边走边收信标帧」的测量，这法子我在盲区自查那篇里写过。

手机那两秒在忙什么：把二十来个信道挨个跳一遍

主动扫描听着快，也得一个信道一个信道来。2.4G频段一共13个信道，5G频段咱们国内常用的又有13个上下，加起来二十多个。手机不能同时蹲所有信道，只能跳着扫：切到信道1，喊一嗓子，听回答，切到信道6，再喊，再听，一路跳完。

在每个信道上停留多久有讲究。标准里给了两个数：最短等待时间大约10到20毫秒，最长等待时间大约100毫秒。手机喊完那一嗓子先按最短的等，这段时间里静悄悄没人应答，说明这信道上没路由器，扭头就走，一毫秒都不多待；要是有人应了第一声，就按最长的等，把这一信道上所有路由器的回答都收齐了再走。

这么一算账就明白了：空信道多的时候扫得快，路由器密的时候扫得慢。我住的酒店那一层隔壁就是商场，2.4G的13个信道几乎个个有人，每个信道都要等满约100毫秒，光2.4G一轮就一秒多，加上5G那十几个信道，列表刷新要等两秒很正常。你要是住的老小区，邻居的路由器把2.4G挤得满满当当，可以看看我写蓝牙和WiFi挤2.4G那篇，那场面就是十几个路由器每秒各喊十嗓子，空气里相当热闹。

顺带说一句，5G频段为什么列表里后出来、有时候还搜不全，也是这个原因。5G信道数跟2.4G差不多，但5G信号衰减快，隔两堵墙很多路由器的喊话就弱得听不清了，手机得多轮才能确认。频段本身的差别我在这篇2.4G和5G怎么选里实测过，这里不重复。

隐藏WiFi为什么拦不住人：不报名字，但问对了还是答

说到这就能把一个老问题讲透了：隐藏SSID的路由器，beacon帧照样每0.1秒发一次，只是名字那一栏空着。手机列表扫一圈，收到的是一个「有个WiFi但我不知道叫啥」的包，列表上自然不显示。

但主动扫描留了一扇门。手机发的探测请求里可以带上名字问：「叫XXX的你在这吗？」隐藏的路由器一听问的是自己的名字，就会回答。所以隐藏WiFi的手动添加功能，本质上就是手机替你喊对了那句暗号。这也是我说隐藏防不住行家的原因，抓包工具守在旁边，等任何一台连过的设备把名字喊出来，底就漏了。真想干净，改长密码比隐藏有用得多，这个账我在隐藏WiFi那篇里算过。

beacon还管手机省电：DTIM这个数字改大改小的账

信标帧里还有个不起眼的字段，管着手机锁屏后的耗电，叫DTIM。手机连上WiFi后并不一直竖着耳朵听，锁屏后会打盹，隔一阵醒一次，看看路由器最新的信标帧里有没有给自己暂存的消息。醒来这个周期就是DTIM，多数路由器默认是1或3，意思是每1个或每3个信标周期醒一次。

这个数改大，手机睡得更沉更省电，一些老路由器把它从1调到3，手机待机能多撑小半天。但有代价：路由器暂存的组播包要等手机醒来才发。投屏发现、打印机自动发现这类靠组播撑着的活，DTIM调太大就会变得迟钝甚至失灵，组播是干嘛的我在这篇组播原理里写过。家用路由器的后台一般把这个藏得很深，OpenWrt这类固件里才能直接改，我的建议是不折腾，默认值是厂商算好的平衡点。

信标间隔本身也一样能调，从100毫秒改成200毫秒，空气里的开销减半，路由器自己那点电也省了，但手机发现新网络更慢、漫游切换的判断也更迟钝。除非你家信道挤到爆炸，否则这俩参数都别动。

知道这套机制，三个实际问题自己就能判断

第一个：列表空白，一个WiFi都搜不出来。先别怀疑手机坏了，安卓手机扫描WiFi跟读取WiFi信息绑在一起，被划进了定位相关权限，不开定位，系统干脆让扫描返回空结果。这个坑跟智能设备配网要开定位是同一套逻辑，我在配网那篇里详细写过。开完定位再刷新，多数就出来了。

第二个：列表刷新不出来新名字。系统对App滥用扫描是有节流的，前台应用短时间内反复请求扫描会被系统直接拒掉，老版本安卓两分钟里也就给你扫四次。你手动在设置里关开WLAN开关，属于系统自己的操作，不受这个限制。所以「列表不更新」先关开一次开关，比反复下拉有用。

第三个：列表里的名字都见了，可连上以后转圈上不了网。那是另一码事了，手机判断「有没有网」靠的是偷偷访问一个探针网址，跟扫描列表没关系，这套判断机制我拆过，在这篇连上WiFi却提示无法上网里。

收尾给个对号表：

一张WiFi列表背后，是路由器每秒十次的报家门和手机二十多个信道的挨家挨户敲门。下次在酒店等列表刷新，那两秒里手机正忙得很，稍微等等它。